预测,是未来学的事情。这门学问似乎只在美国风起云涌、独领风骚。原因或许复杂,究其主要,恐怕就是美国仅有200多年的历史,向后看只看到贫瘠而看不到荣光,所以,不得不形成一种向前看的未来意识。当然还有别的原因,比如美国在近百年来的持续领先,必须要回答人类历史上未曾经历的新情况。
所有对未来的预测,总会被证真或者证伪,除非这预测全是废话,什么也没说。也就是说,预测即意味着风险,而大家都知道,未来学家的预测一般总会瑕瑜并见,香花和毒草并存。
中国和美国不同,我们喜欢往后看,我们喜欢以史为鉴,从悠久的传统中洞见未来。这个文章之所以斗胆涉足对未来传媒发展的路径展望,其不多的底气也基于对媒介传统的了解。传媒未来的基本面,甚至所有可能性无疑深深契合于传统之中,这就是媒体发展的路径依赖。
一、媒介制度环境的改善:信息公开导致信息获取成本下降,而整合成本上升。
2008年5月1日生效实施的《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》确立了“信息公开”的执政原则。根据某种估计,政府信息占到社会信息总量的80%。因此,顺应世界发展潮流的信息公开制度的建立,以及渐进的实现过程,意味着信息获取成本大幅下降,有效社会信息大量增加。信息的海量增长与个体注意力的有限性的冲突愈加不可避免,无法调和。因此,弥合信息总量与注意力之间的鸿沟,从而在最短的时间内提供最优化的信息,需要媒体整合能力要有较大提升。
在这个背景下,记者的能力素质也会产生相应的结构变化:采访能力的决定性因素从“人际关系的深度和广度”向记者的“见解、判断和经历”变迁。如果说,早期新闻竞争处于高度依赖信息源的阶段,某种程度上关系决定采访能力;那么未来发展则处于高度依赖整合能力的阶段,某种程度上“见识、判断和经历”决定采访能力。法拉奇对邓小平的采访似可作为未来新闻竞争的学习典型。
对“见识、判断和经历”的倚重,吁求记者必须具备高素质的单兵作战能力,但这不排除团队的合作,反而对团队合作有更高的要求。面对更为复杂的世界变化和前所未有的新情况,个体的智慧和能力无力应对,知识共同体的观察和发言将更加重要,社会需要推动学者群体走向社会前台,也要求记者群策群力的探索和追问。与之相对,必然是民众批判能力迅速提高。没有高水准的受众群体及其批评者,也不可能有高水平的传播者。受者与传者相互推动,共同成长,在同一生态结构相互依存。